• 六十歲,身體變成心理缺陷的一個重要關連-《60歲,最年輕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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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吹的時候肺功能破表,馬力吉說我不用再來看他了。今天真是我的好日子。我抽菸的歷史斷斷續續已有三十幾年。當時我到底在想些什麼?海莉有一次說,「難道你不想和我玩久一點嗎?」從那天起我戒了七年。
     
    作者/伊恩.布朗


    ▍  四月四日

    在我嘗試減重到一百八十磅失敗後,我回去找營養師芭比。目前體重是兩百零八磅,和我第一次去找她時一樣重。不太妙。

    但從另一個角度看其實也沒什麼不好,因為這意味著經過了這麼些年我也沒怎麼增重,那可是老早以前的事了—十年,不,十五年前的事了。

    她告訴我,如果我不是膽固醇製造者的話可以吃蛋。我想都沒想過我會是其中一個,但如果是的話,我該怎麼辦?

    總之,這是一次令人沮喪的會面,是出師不利的一天。這一天又灰暗又濕冷,還下著毛毛雨,就像我的人生。

     
    難過
    (圖片來源:pixabay)


    ▍  四月五日

    清晨五點在極度驚恐中醒過來,我的喉嚨緊縮,我的心臟跳得飛快,擔憂:沒錢、儲蓄保險的費用、截稿日、人際關係和生活、我的缺乏紀律、我未應要求去看一篇海莉寫的文章、我的眼睛/耳朵/健康狀況、在安大略省電視台的工作所需拍攝的紀錄片。

    最後狼已經到了門口,而我不能餵牠。我在這世上的第一個六十年盡想些令人恐慌卻馬上會成為過去式的襲擊。如果硬要形容,只能說它們更為尋常,更無法解決。

    我跳下床走下樓,開始打字。

    和我弟弟安逸的財務狀況比起來,我的人生是失敗的。我的血壓一定衝破了屋頂。是因為昨天晚餐中的醬油嗎?那醬油是少鹽的,但終究還是有鹽。芭比是怎麼跟我說的?

    「就你那兩百零八磅的身子,不要跑。」
    「為什麼不行?」我問道。「我以前就跑過。」
    「真的嗎?」她說。「那對你的關節不好。」確實如此。

     
    老人減肥
    (圖片來源:pixta)


    ▍  四月六日

    剛接到一通泰卡打來的電話,她的丈夫艾爾在一如二十年來的今早,騎腳踏車運動,卻在城裡的某個轉彎處昏倒了。

    五分鐘後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一部救護車裡。他六十歲。

    他跌斷了幾根肋骨,而且左眼不能正常的開閉:如果他強要這麼做的話,會出現雙重影像。但沒有中風或心臟病的徵狀。這次意外似乎又是第七個十年,這個朝不保夕的十年的另一個謎。

    目前,他得留在醫院一星期。這是個令人恐慌的警訊:就身體而言,艾爾是我所認識的人當中最強壯的,他有如公牛般的耐力。

    我到醫院探視他,他怎麼看都沒有虛弱的樣子:除了他那低垂的眼皮外,盡是他在說話,盡是他在回憶。

    令人大大鬆了一口氣。

    他告訴我,醫生十分困惑,把這次的傷害歸類為「類—中風」病例。

    但它不是中風。

    艾爾的已故父親也有昏倒的前例,因此他們認為艾爾可能遺傳了這樣的傾向。

    但,我發現自己萌發了深刻的驚恐,雖然那只是我個人的感覺:艾爾是我多年來的旅行伙伴,是最先帶我入山和到冰河上的傢伙。

    我曾多次將生命託付給他,反之亦然。我不想將他拋在後頭—這才是最混蛋的部分:我也不想一直在後面。就像是一場賽跑:我們不想單獨贏得比賽,但我們也不想位居第二。

    我打算今天下午打電話給他—在騎完腳踏車回來後馬上打,因為太陽已經下山,因為心中有一股難耐的衝動要向自己證明自己還活著,至少不是躺在醫院裡。

    我經常懷疑父親是怎麼忍受他被視為被淘汰者的最後二十年生命,怎麼忍受他的朋友和同僚一個個離去,但現在我知道了:帶著羞愧,最後的站立者暗暗自豪。

    老化
    (圖片來源:pixta)


    ▍  四月八日

    為何每一天總知道要提醒我又老了一天?我剛剛打了一九一四年四月八日這幾個字。

    但誤打日期不算什麼,只能算是我腦袋裡那一大灘健忘水面上的一個小漣漪。

    今天早上,面對鏡中如沙皮狗般的臉龐,我拿起了一管髮膠,認真地整理頭上所剩的幾根不聽話幼毛。我擠了一點到手上,如往常般邊欣賞著髮膠噴出時,那令人滿意的拉屎樣,邊在手掌心搓揉—準備把它抹在我的臉和脖子上,當然它也能防曬。

    既然現在我已經六十歲了,我必須擦防曬係數四千以上的工業級防曬油,它的防護作用強到可以供福島核災的救難隊使用。

    老人斑現在也開始以某種特異功能的速度和頻率出現—真人比照片更早變成黃褐色人。前幾個星期,在工作時,我走進廁所執行任務,然後解開了我的襯衫鈕釦。



    ▍  四月十日

    我的生活已經變成得不斷和各種專家會面—而我只有六十歲。這只是針對真正老年發出的序言。我依舊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員:只要撐過這次的淘汰,你就能再持續好一陣子。

    今天要去見胸腔科醫生馬力吉,為了兩年前我常發性的支氣管炎和喘不過氣。

    那時我還在抽菸。我第一次去看他時,他要我對著一系列的小裝置吹氣,然後說我得了第三期支氣管炎(總共有四期,就像癌症也分四期,而且到了第四期就不妙了),我的肺功能掉了百分之三十,他開了處方,並告訴我一個月後再回來找他。

    我馬上把菸戒掉,並且多做運動。回診時我的肺功能已恢復。最近我則從事越野滑雪。

    我今天吹的時候肺功能破表,馬力吉說我不用再來看他了。今天真是我的好日子。我抽菸的歷史斷斷續續已有三十幾年。當時我到底在想些什麼?海莉有一次說,「難道你不想和我玩久一點嗎?」從那天起我戒了七年。

    但現在至少,在面對青光眼、禿頭、減退的聽力與記憶力、急性發作的玫瑰痤瘡、膝蓋痛、晚間不聽使喚的雙臂、看似比以前還高的靜止心率、老人斑、足底筋膜炎、足弓下陷,我已經做了一次老化機械的小小整修。

    噢,還有痔瘡。這個就等明天再來處理吧。

     
    老年
    (圖片來源:pixta)


    ▍  四月十四日

    痔瘡之所以擺在我檢查名單的最後,是因為我害怕自己得了直腸癌或前列腺異常之類的毛病。

    「嗯,伊恩,」醫生艾貝在捅進我的股溝時,以那種像是在問今天熟食店有什麼特價品的聲音跟我說,「你鐵定有痔瘡。」

    這個痔瘡—「喬治」,我這麼稱呼它—喬治現在幾乎已經大到像我在青少年手淫時的那個小弟弟那麼大;它是油膩的、光澤的、濕熱的婚外情,洋溢著癢和不得不的抓搔,是會陰世界的《好色之徒》(Satyricon)。

    它有如四一○高速公路和加拿大橫貫公路的交叉路口,天曉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它的治療方式,沒錯,就是艾貝推薦的軟膏。應該讓畫家布勒哲爾(Bruegel)把塗抹這種軟膏的動作畫出來,因為他對無望和荒謬有絕佳的觀察力。

    我是這幅巨畫裡的苦主,當我的巨宅中有個狂歡派對正在進行時,我卻躲在小房間的一個角落—在那裡,我被鎖在絕望的祕室中,誰也瞧不到(我是這麼希望的:事實上,正當我彎下腰往外跨步,嘗試分辨出這個跟那個並找出正確的位置……時,有兩名青少年正探頭越過我藏身處的牆,往內偷看,對著這個肥佬竊笑)。

    誠然,對一個男人來說羞辱莫過於此。這就像某人趁著我不注意的時候,將我的屁股給租了出去,現在我有了一名房客。喬治。艾貝告訴我,他絕不會真的走開,他終將定居下來,舒舒服服地住了下來。它似乎就是年老力衰的完美隱喻。

    現在羞辱已經多到我不承認也不行了,成為我生命的一部分。


    現在,六十歲,身體變成心理缺陷的一個關連。如果要我寫一本自助書籍,我會這麼告訴人們,在他們邁入六十歲的時候要將他們的心理狗屎收拾收拾—但誰做得到呢?
     
    耳順之年
    (圖片來:pix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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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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