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樂死,真安樂?-《高齡友善新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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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二○○二年曾有荷蘭媒體報導,安樂死合法化後,有數萬失能老人離開荷蘭,特別是跑到地緣和語言相近、又對醫療倫理限制更嚴的德國,原因就是怕安樂死合法後被「不樂死」。

    文/周傳久

    安樂死很容易成為話題,因為當中有各種立法及衍生的諸多細節,是很深刻的事情。除了倫理爭議,有些悲劇常因失去外界支持、找不到人生價值而衍生,若大家能協助當事人找到出口,或許能過濾掉一些「假性」需求的安樂死!
     
    有人向總統提議
    安樂死合法,發起者算名人,話題具爭議性,投書對象特殊,成了新聞。在這社群媒體發達的時代,經積極使用者一散佈,很快形成一種假性主流民意,讓大眾以為這是多數人的意見,或讓政治人物認為,這是可以跟隨操作的民意。
     
    我曾在一九九六年拜訪荷蘭安樂死協會,目睹一排接線生忙著諮詢,但就算提供諮商的人認真中立,民眾不見得會仔細聆聽全部意見,或是只聽他們想聽的,漸漸你會發現,光是「安樂」這兩個字,就有很大的討論空間。
     
    荷蘭自由開放的文化,讓人有解放痛苦的遐想。然而,在二○○二年曾有荷蘭媒體報導,安樂死合法化後,有數萬失能老人離開荷蘭,特別是跑到地緣和語言相近、又對醫療倫理限制更嚴的德國,原因就是怕安樂死合法後被「不樂死」。

     
    荷蘭
    (圖片來源:pixabay)
     
     
    臨老出國,不是想去long stay 而是保命,令人情何以堪。報導引述德國哥廷根大學的調查,表示約有四成一的安樂死不是真正的安樂死。儘管醫師不當執行可能被判十二年徒刑,但重視法律規定的人有多少,卻是誰也不知道。
     
    安樂死很容易成為話題,卻不是很容易討論的事情,
    生命的價值是否真的可以從外表和耗費資源、或對他人的負擔來決定?如何避免被別人認為無價值而被安樂死?一個連食物造假都不吭氣的社會,安樂死合法的後果如何?要是執行上令人存疑,未來臺灣的失能老人能逃去鄰近哪一國?
     
    安樂死除了有倫理爭議,更值得深思的是,也許有些人並不是真的為病魔所苦,而是因老、病失去位份價值,和以往的地位名聲落差過大而痛苦。
     
    幾年前,有一部關於
    瑞士作家安樂死的紀錄片,片中主人翁因受不了頭暈,無法繼續當名作家,覺得失去生活品質,因而致電安樂死非營利組織執行計畫。頭暈雖痛苦,但是否有更多痛苦是來自自覺失去價值?不久前,有位九十六歲的老人受訪說不想活了,當事人雖比其他老人健康,卻覺得人生無趣,如果他能和大家分享如何活得又長壽又健康,是不是更好呢?
     
    在芬蘭、挪威、丹麥、荷蘭等地,常看到許多又病又老的基督徒,以「壓傷的蘆葦不折斷,將殘的燈火不吹滅」來自勉,儘管全身老到不能動,在床上還用心用口,為照顧他的護理師禱告祝福,活出在世間美好的最後,也激勵了見證這一幕幕的無數醫療人員,讓他們知道這種安樂死,和主動打藥的安樂死是不同的,甚至讓照顧者從中得到更多。
     
    安樂死可以討論,這裡面有上千種不同選擇的立法和衍生的執行細節,千萬不要輕易說你贊成,因為你尚不知道臺灣會怎麼做,這比早餐要吃燒餅還是包子複雜多了。

     
    (圖片來源:pixabay)

     
    隨醫療進步,減輕痛楚的方式愈來愈多。不過度侵入性積極治療和安樂死也不同。安樂死究竟給人盼望?還是如同更無助下的抉擇?討論這個主題之前,何不收集各種更先進、更能降低痛苦的晚年照顧方式?許多悲劇是在斷絕外界支持、外加情緒跌落谷底而產生,但其實還有很多出路,只是未能及時提供。甚至可多參考其他有類似處境、但能平安度過的人,或許也能從中找到不同的出口。
     
    在我們有限的生命中,或許還有更優先的事情要關切。首先,應該讓更多人不因退休、離開鎂光燈而失去價值,看看僅剩一口氣的價值,還可以建立在哪裡?相信只要尋求,並進而找出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就可過濾掉許多「假性」需求的安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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