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來長照是機器人的天下?動畫電影〈老人Z〉的長照觀點:人老了,就不需要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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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日本動畫電影《老人Z》(ROUJIN-Z,1991)描述日本自從進入高齡社會以來,下列狀況一直持續

    《列子 • 湯問》的故事。
     
    穆王讓偃師進見,問道:「與你一起來的是什麼人呢?」偃師答道:「我製作了一個能雜耍逗樂的人。」穆王聽了非常驚訝,那人能快走慢行,抬頭低首,看起來簡直就像一個真實的人



    不僅如此,那人搖晃腦袋便唱起了歌,歌聲合律;兩手一動就跳起了舞,舞姿合拍。各種動作,只要你想得到的,「他」都做得到。
     
    穆王覺得新鮮有趣,便同寵妃嬪妾一道觀賞。
     
    演出快結束時,那人以眼神挑逗穆王的姬妾。穆王怒不可遏,當場下令殺偃師。
     
    偃師萬分懼怕,當場剖開那人給穆王看,裡面原來全都是些皮草、木料、黏膠、生漆、白黑丹青物品等等湊合成的。
     
    穆王仔細檢查,發現體內的肝、膽、心、肺、脾、腎、腸、胃;體外的筋骨、肢節、皮毛、牙齒、毛髮,雖然全都是假的,卻與真人一樣,完備不缺。
     
    穆王又令偃師把剖開的那人組合復原,又恢復原狀,如同真人。穆王拿走它的心臟,那人口便無法說;拿走肝臟,眼便不能見;取出腎臟,足就不走。穆王又高興起來,讚歎道:「人的技藝之巧妙,同自然造化的奇功差不多了吧?」隨即下令,載回宮裡。
     
    不禁佩服古人的想像力,機器人能如此精巧絕妙,栩栩如生。如果把娛樂用的機器人運用在長期照護,可行嗎?
     

    (圖片來源:電影《法蘭克與機器人》)
     
     
    ▍ 為什麼需要機器Z001?是長照人力缺口的解答嗎?

     
    在日本動畫電影《老人Z》(ROUJIN-Z,1991)描述日本自從進入高齡社會以來,下列狀況一直持續:
     
    1. 家中有心臟病或其他慢性病的孤寡老人,所分配到的耳環式無線發報機(非常緊急狀況求救用),已經超過700萬個,政府的財政負擔沉重。
     
    2. 全國的老人醫療機構「光之家」,也處於飽和狀態。
     
    3. 養老院的設備器具急遽老化。
     
    4. 能協助居家照護的人逐漸減少。
     
    5. 各療養院人事費用高漲。
     
    6. 想增加專業照護的新進人員,卻不順利。
     
     

    ◎ 日本動畫《老人Z》

     
    因此,當局委託民間公司製造了一部可以照護老人的機器Z001,以下是官員簡報:
     

    1. 洗澡
     
    透過高頻電波幫老人洗澡,連毛孔內的汙垢也清潔溜溜。可根據每天、每季的氣溫及出汗狀況,來設定洗澡的次數、持續時間、水溫等條件。
     

    2. 排泄
     
    排泄是一般人最不願意看到的畫面,說它是影響家庭到社會,疏遠老人的原因也不為過吧?本機內建電腦能測出最微量的尿液與便意,並適當地、溫柔地吸入處理,保持衛生乾淨,完全不會有遭到家人厭惡的情形。
     

    3. 閒暇娛樂
     
    本機配備電視、電話、收音機;股市下單、賽馬下注,運動賭彩,還能買世界各國彩券;各類棋牌遊戲、線上遊戲;內建特殊文字處理機可寫俳句、短歌、和歌、繪畫。
     
    老人Z
    (圖片來源:《老人Z》youtube) 

    4. 虛擬聊天
     

    躺在床上和朋友聊天,透過畫面,彷彿真人現前,最多一次四人,可事先設定話題。
     

    5. 飲食設備
     
    可儲存一週的飲食、甜品、水果;可設定湯的溫度,以及料理的方式,例如:飯要炒飯、稀飯還是燴飯等。
      

    6. 睡覺兼運動
     
    本機內建程式可完全解決老人常見又煩惱的失眠問題,在睡眠時幫老人伸展背部、拉筋、模擬走路、划船運動,以及在浴缸裡的游泳運動等。
     
    復健
    (圖片來源:《老人Z》youtube)
     
    7. 健康管理
     
    經常性監控體溫、心跳、血壓、呼吸次數,一旦數值異常,啟動自我診斷,根據當下情況,立刻給藥或供氧等緊急措施。萬一狀況危急,或超出本機可急救之能力範圍,則透過醫療網,通報最近的醫院,告知主治醫師,病歷和生命徵象數據也同步傳送。
     

    8. 如果遇到不可抗拒的狀況
     
    例如:遭遇地震、颱風、小偷等,本機也有處理能力。
     

    9. 自我學習
     
    本機最強功能,透過自我學習,能自我成長、自己改良、自行發展,不斷加強能力,趨近完美版本。
     
    機器人
    (圖片來源:《老人Z》youtube)
     
     

    ▍  被照顧者的心情,照顧者的心情,機器人能明白嗎?
     

    影片中19歲的學生晴子,是高澤爺爺的看護志工,當她知道爺爺被安排作為Z001的實驗對象時,發出不平的聲音地說:
     
    「爺爺變成這樣,已經很可憐。這機器,完全感覺不到人類之間的感情。」
     
    她甚至感應到:「老爺爺正在尋求幫助,透過電腦召喚我。」
     
    但晴子的同學,也說出其他年輕人不同的觀點:
     
    「機器人看護,少了很多麻煩事。」
    「覺得過意不去......」
    「如果我是老人,我也不想佔用年輕人時間!」
    「活太長,不就是這樣嗎?」、
    「我當志工,一直照顧著,自然會對老人家產生感情」、
    「如果沒有讓老人的生活富足充實,那計畫就像畫出來的餅一樣,沒有人去關心。」
       
    當然也有不同的聲音:
     
    「這機器可以幫醫療機構,養老院很多忙。」
    「可解決獨居老人問題。」
    「養尊處優的女大學生,懂什麼!」
    「笨蛋!不要只說一些理想的話。」
    「胡說什麼!這個計畫正是為了老年人而制訂的。」
     
    也許機器人照護老人這一天,還太過遙遠,但政府推動長照2.0所需人力問題卻迫在眼前。
     
    2016年12月衛福部指出,長照人力缺口約一萬人,培養11萬人力,但留任率只有四成。衛福部將透過人力回流計畫、全臺春季博覽會、行政院青年就業領航計畫延攬人力。
     
    老人照護
    (圖片來源:pixta)
     
    但我更關心的是老年人與其照護者的心態問題。
     
    照護者,還是有可能成為被照護者潛在的間接受害者。據統計,全臺約有230萬隱性照顧工作人口(白天工作,晚上做照顧工作),40%感到經濟上負荷,33%無法承受照顧壓力,有近25%的主要照顧者有壓力性負荷。
     

    照顧者要注意自己的身心狀況,幾點建議如下:
     

    1. 活化照顧過程
     
    與被照顧者一起做些不同的、新鮮的事,例如:一起看影片、哼小曲、繪畫或聽音樂。不單只是單調的日常生活起居服務。
     

    2. 保持身心健康
     
    適時對自己正加強,有健康的心態才有健康的身體;有健康的身體才有健康的被照護者。
     

    3. 保有自己的生活圈
     
    不要因成天照顧而減少與他人互動,負面情緒上來時,有人可以說話,甚至不說話也行,即使是單純的陪伴,都是極為重要的抒壓。

     
    4. 適時尋求協助

     
    勿因周遭他人眼光或輿論而硬撐,勿因申請喘息服務不順就氣餒,資源不足,尋求替代方案。
     
    照顧者
    (圖片來源:pixta)
     

    ▍  生命的最後一段路,是要「活著」,還是要「生活」
     
    日復一日的照顧,日復一日的心情,誰說這樣的照顧者不會成為「類機器人」?
     
    影片中的高澤爺爺沙啞無力地叫著:「晴子,我又尿床了,好難受啊!」
     
    當他被機器人照護得「無微不至」時,還是發出「很痛苦啊!來救救我吧!」的吶喊;並透過爺爺已逝配偶,質問實行機器人照護計畫的官員:「是你使我丈夫如此痛苦的嗎?再多體諒一下老年人的心情吧?」
     
    雖是動畫片,但整部影片一直在強調一個理念:「機器人的確照顧了老人生活,但老人的自然情感呢?難道他不需要愛?不需要關心?難道他不想有人陪他說說話、唱唱歌、打打牌什麼的?」
     
    畢竟,老人和一般人一樣,不只是要生活,還要生活品質。如果只是用機器讓老人生活,那對老人來說,只是「活著」,不是「生活」。生活應該包括愛,包括感情,包括情感交流與互動。
     
    也許最令人深思的還是這些對白:
     
    「沒有感情的照顧也能叫照顧嗎?」
    「家屬同意了。」
    「本人呢?本人同意了沒?」
     
    老人Z
    (圖片來源:pixta)
     
     

    【附】:《列子 • 湯問》原文
     
    王薦之,曰:「若與偕來者何人邪?」對曰:「臣之所造能倡者。」穆王驚視之,趣步俯仰,信人也。
     
    巧夫顉其頤,則歌合律;捧其手,則舞應節。千變萬化,惟意所適。
    王以為實人也,與盛姬內御並觀之。技將終,倡者瞬其目而招王之左右侍妾。
     
    王大怒,立欲誅偃師。偃師大懾,立剖散倡者以示王,皆傅會革、木、膠、漆、白、黑、丹、青之所為。王諦料之,內則肝、膽、心、肺、脾、腎、腸、胃,外則筋骨、支節、皮毛、齒髮,皆假物也,而無不畢具者。合會復如初見。
     
    王試廢其心,則口不能言;廢其肝,則目不能視;廢其腎,則足不能步。穆王始悅而歎曰:「人之巧乃可與造化者同功乎?」詔貳車載之以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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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專欄作家|王竹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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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專欄作家 王竹語
      • 臺灣作家,臺中豐原人,筆名取法學自畢卡索。已出版著作:

        1.《醫生》(本書是2010年10月德國法蘭克福書展『臺灣館』展示作品) 2. 《我的整形世界》(天下文化,2006) 3. 《高科技健檢救你一命》(城邦集團原水文化,2006) 4.&5.《微笑看人生》、《無常看人生》(時報文化,2005) 6. 《尋找一首詩》(除了在臺灣出繁體版,簡體版由天津百花文藝出版) 7.《中國經典寓言的智慧》(晨星集團,2006) 8.《工作必勝!!戰國策》(晨星集團,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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