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智症帶來的好處?笑忘婚變的不愉快-《妙手畫.話人生:大同福樂學堂家民生活素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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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淑櫻每每說到媽媽黃丸子語氣總是充滿了不捨與疼惜,失智的媽媽忘記了過去爸爸辜負她的事情,只記得爸爸的好,也許不錯,但卻也同時忘記過去她所堅持的事情。

    文/吳文正等
     

    聲音宏亮,每天總是笑咪咪的黃丸子有一段失敗的婚姻,然而在罹患失智症後,回憶起背叛她的先生反而是處處好處。認為先生老實、對她很好,雖然交了別的女朋友,但不要去想就好了。自己有財產、小孩在身邊、親戚朋友往來很親密,這樣的人生就滿足了。
     
    今年 80 歲的黃丸子,對外都說自己今年才 18 歲,每天都打扮得光鮮亮麗,她說自己從小就「肖格格」,因為父親早逝,母親娘家經營布莊,在父親過世後,母親與朋友也一起賣布、做衣服,從小總是每天把她打扮得很漂亮,讓黃丸子在學校裡總能引起注目,而她也樂在其中,每天總是像走秀般展現自己。
     
    黃丸子與先生是國小同學,她說,小時候住台南安平,與先生家隔著一條運河,她家這頭算是都市,而先生家在那頭則是鄉下,先生家在安平有很大的魚塭和農地,算是有錢的土財主。小時候兩人就很要好,但當時是兩小無猜,並不是一路從小戀愛到
    結婚。
     
    黃丸子在小學畢業後,因為表哥娶了台南豪門第二代,她便被表哥聘請到台北掌管家務,偶而放假才回到台南。在一次的小學同學會中與先生再次相遇,兩人才開始談戀愛,黃丸子開玩笑說,先生長得一表人才,家裡有錢又有地,所以就嫁了,講完自己也哈哈大笑。
     
    黃丸子在先生家族中算是來自都市的媳婦,但她仍跟其他的妯娌一樣,捲起袖子種田、養魚。黃丸子回憶說,剛嫁過去全家人都在看這個來自都市的媳婦到底能做什麼事?不服輸的她不想讓人看不起,努力的學作農事和漁事,又因為樂觀又幽默的個性,一下子就讓全家人喜歡這個都市媳婦。
     

    ▲黃丸子彩繪書包
     
    黃丸子笑說,自己是一個很好談心聊天的對象,20 歲嫁過去,與年齡差不多的姪女很有話聊,兩人可以在採果時,邊走邊聊到其他人已經來回好幾趟,但她們仍停留在原地。因為親和力這麼高,讓黃丸子和先生即使搬到高雄後仍然是鄉下親戚的依靠,舉凡姪兒、姪女在高雄的工作、相親對象等等,鄉下的回應都是先帶給嬸嬸看、先問過嬸嬸,只要嬸嬸點頭一切都可以。
     
    黃丸子嫁給先生 2 年後,擔任警察的先生調任到高雄,舉家就遷居高雄,原本在家相夫教子,生活過得平順快樂,卻因為一個第三者的介入而讓快樂的家庭破碎。黃丸子不太願意提及這傷心往事,似乎也想忘記這件事,當提到時,她也只是淡淡的說,先生被人騙走,他要去跟誰交往也管不著,一開始也是會生氣、會吵架,但先生家族的人都挺她、疼她,再加上財產、孩子都在她身邊,久了也不想計較了,先生對她還是很好、很體貼的。
     
    也許因為婚姻並不美滿,讓黃丸子每天都開玩笑說自己有 20 多個男朋友,當整型外科醫生的小兒子有一天跟她說要幫她拉皮,她還大力拒絕說,免啦!我這樣皺皺的臉都有 20 多個男朋友,萬一拉皮後變 40 多個就太麻煩了。
     
    為了探知黃丸子每天口中的男朋友到底是不是真有其人,社工鍾燕惠在她的藝術課程中就要黃丸子畫出男朋友的畫像,沒想到黃丸子想都不想,直接大筆一揮就畫出了一個頭髮中分、臉頰瘦削、眼尾略微下垂的男子形象。經黃丸子的大女兒林淑櫻鑑定一看,原來多少有爸爸的影子存在,因為爸爸的眼尾就是略有下垂!


    ▲母親節康乃馨花朵製作
     
    黃丸子姓黃,所以她也特別喜歡黃色,在她的作品中幾乎都有黃色,像是畫出先生鄉下大大的房子,就是紅黃色;在紙花作品中,也是有著大大朵的黃花。黃丸子說,黃色看起來就很舒服,以前她就愛東畫畫西畫畫,所以老師要求她畫圖、捏黏土,對她來說都是小事,而且下筆、下手都很快,也都有模有樣。
     
    黃丸子到大同福樂學堂前,原本因為獨居而導致失智的情況一直無法有效改善,在女兒林淑櫻將她接回家同住,並到大同福樂學堂後,情況改善不少,爽朗的個性很得人緣,也常為學員打抱不平,看到學員的情況有異,也會主動告知照服員或協助同學。
     
    她說,大同福樂學堂很好玩,同學好多,每天都會期待來到大同福樂學堂跟同學一起上課聊天,像是回到小時候上學一樣,非常開心。
     

     

    ▍不因往事困擾 既喜也憂感慨萬千
     
    林淑櫻每每說到媽媽黃丸子語氣總是充滿了不捨與疼惜,失智的媽媽忘記了過去爸爸辜負她的事情,只記得爸爸的好,也許不錯,但卻也同時忘記過去她所堅持的事情。像是以往如果沒有化妝絕不會出門,現在連素顏都不在乎了;以往一天可以洗上 3次澡,現在卻懶得洗,失智帶來的轉變,讓林淑櫻深深感到恐懼。
     
    林淑櫻說,外公是船長,和外婆結婚後卻一直生不出孩子,因此收養了一個兒子,之後才生下媽媽黃丸子。為了能夠再生個兒子,給媽媽取名為丸子,也真的順利再生下 1 子 1 女。不過,在生下最小的阿姨不久,外公就過世了,小阿姨因此被認為是不吉利的小孩,出生不久便出養給別人。
     

    ▲黃丸子創作作品
     
    雖然外公早逝,但外婆娘家經營布莊,經濟狀況很不錯,在外公過世後,外婆便和一位朋友共同賣布、做衣服來養家,也因此,雖然很小就沒有爸爸,但媽媽黃丸子並沒有吃什麼苦,個性很是爽朗幽默,也很容易親近。
     
    黃丸子一直強調自己是都市人嫁到鄉下人家,林淑櫻解釋說,媽媽故鄉在台南安平,與爸爸不僅是同鄉,也是小學同學。媽媽在小學畢業後,曾有近 4 年的時間在安平港賣船,而後因為表哥娶了台南豪門的第二代女兒,為了能夠有信任的人協助處理家務,便把黃丸子帶到台北,直到結婚前,她都是住在台北,說是都市人一點也不為過。
     
    林淑櫻說,父母結婚後僅在台南待了兩年便搬到高雄工作、定居,當時媽媽在家照顧小孩,撐持家務。爸爸則是當警察,爸爸是一個很細心的人,也很愛媽媽,家裡有一本相簿,是爸爸親手整理他和媽媽的婚禮相片,以及 4 個孩子成長的過程。在爸爸的小三還沒出現前,他們曾是一個相當美滿和樂的家庭。
     
    林淑櫻說,爸爸是個很有女人緣的男人,小三是相當有心機刻意接近爸爸,在家人發現爸爸竟然在外面交女朋友時,群起阻止爸爸,不僅兩個姑姑跟爸爸大吵,表哥更是隨時通風報信。媽媽一開始時也是傷心欲絕,生氣吵架,也曾想不開,更去求神問卜,求符水給爸爸喝,但都抵擋不住外面的小三,心死的媽媽再也不吵,雖仍跟爸爸一起住,但已形同陌路。而後她帶媽媽長住日本,在最小的弟弟結婚後,父母才簽字離婚。
     

    ▲女兒林淑櫻陪黃丸子散步
     
    黃丸子年輕時曾經為先生的不忠而傷心欲絕,但老來失智後卻忘記大多數的傷心事,甚至會跟林淑櫻訴說自己的老公有多帥、對她有多好,自己現在有很多男朋友等等。看到這樣的媽媽,林淑櫻苦笑說,也許潛意識媽媽就是想忘記這傷心的往事,也沒什麼不好,而爸爸本來就是個慷慨樂於分享的人,也是個熱情的人,雖然後來因為出軌而讓家人不甚諒解,但隨著爸爸的過世,一切的不愉快也都過去了。
     
    原本獨居的黃丸子,在確定罹患失智症後,林淑櫻在去年曾把她接回家同住,住了一年多以後,因為要給媽媽更好的照顧,也讓林淑櫻能專心於事業,黃丸子近來又回到位於林淑櫻同社區隔壁棟的房子,由弟弟聘請一位從傍晚陪伴媽媽到隔天早上的台灣籍看護,白天則仍繼續在大同福樂學堂上課。
     
    林淑櫻說,失智讓媽媽彷彿又回到小孩時期,很自我、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情緒也多有起伏,但她仍慶幸,在過去這 1 年多的時間裡,她有機會近距離的陪伴在媽媽的身邊,照顧媽媽,不至於讓她以後會感到懊悔。
     
    林淑櫻說,失智之後的媽媽忘了很多不愉快,卻同樣也忘了很多的堅持,以往因為長住日本,對自己的外貌打扮非常在意,不化妝、穿著整齊是絕不會出門,但現在卻是素顏也不在乎,也許這可以解釋失智的媽媽對很多事情都已然釋懷,但卻也令人恐懼。現在她也會時時警惕自己,不要讓自己壓力太大,不要為太多事情操煩,保持愉快的心情和健康的身體,不讓失智上身。
     

    ▲女兒林淑櫻陪黃丸子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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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手畫.話人生:大同福樂學堂家民生活素描》作者/吳文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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